作者 曾柏良

让中国盲人创造性绘画艺术走向世界
德国《环欧》记者采访曾柏良教授 简介于2002年5月发表在杂志上
曾柏良、中外名人书画研究院名誉教授，中国广西科技书画院院士。1996年12月应邀到澳大利亚拉求伯大学讲学。1999年9月应邀到美国夏威夷大学讲学。2002年5月底将应邀到英国诺森比亚大学讲学。
1985年9月被评为全国残疾人教育优秀工作者。
1991年5月10日，在人民大会堂受到国家主席江泽民的亲切接见，并授予“全国助残先进个人”称号。
1995年6月，被评为“全国杰出青年自愿者”。
1996年5月，被评为“南宁市十大杰出青年”。
2000年5月，被授予“广西五四青年奖章”。
2000年10月，南宁市人民政府授予“拔尖专业技术人才”。
从1985年至今，各级政府先后授予个人36项荣誉称号。《人民日报》、《中国青年报》、《中国社会报》、《中国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以及香港凤凰卫视、亚洲电视台、香港《明报》、《星岛报》等30多家新闻单位多次专题报道个人的事迹。
提问/回答
1、问：您是如何想到要教盲人画画的？
答：说来也很有意思，当时，我是一个小画家，经常到外面画写生风景画，1971年5月的一天，我在竹林里画画，正在细心的观察竹子的结构时，突然有一个人走到我身边问我：你在这里做什么事啊？我讨厌别人打搅我的思考，便大声说：你不会看吗，我正忙不过来哪！接着，他说：我确实看不见，因为我是盲人，但是，我能知道这里有很多美丽、漂亮的小虫，你是不是正在看小虫。于是，我看了他一眼，啊！他真的是盲人，一眼就可以认出他是先天性双目失明。结果，我们就交流起来，并成为好朋友，他讲了许多故事给我听，然而，他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能够把小动物的形状用线条的形式在地上画给我看，我和他在抓鲤鱼时他能够告诉我不同颜色的鱼，我觉得太神奇了，就是这些生动活泼而又真实的生活现象，才使得我三十几年来坚持不懈地研究“盲人绘画”并努力的去教出了一批盲人画家。
2、问：您在教盲人画画的过程中发现了人的潜能问题吗？
答：是的，说起绘画艺术来，许多人都说：画画是视觉艺术。确实，绘画艺术作品的创造靠直觉和直观，但人们往往把这直观的“观”简单地理解为是视觉。在中国传统文化中“直观”不仅包括眼睛“看”这种“观”，而且包括远远超过这种意义的深刻认识。“观”这个词，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其意义是繁多的，但是，有几层意义，是值得特别重视的。在《说文解字》中，释“观”为“谛视也”。“谛”则释为“审”。就是说，这种“观”不是一般的看，它要达到的目的，也不是一般所要达到的目的。这在《易传》中，更明确地指出：“常事曰视，非常曰观”。老子在《道德经》中所用之“观”，正是在这种“非常”的意义上。“道可道，非常道”。其所指是，“道”乃“非常”，不可言说。虽然不可言说，但却可以“观”。因此，“直观”就中国传统文化而言，必须从超越眼睛看这种意义上去领会，才能进入事情的本质。
其实，人了解信息和掌握信息是有很多渠道的，人的六根即眼、耳、鼻、舌、身、意的互用就足以证明了这一点。当然，眼睛是最便捷获得信息的渠道之一，但并不是唯一。著名科学家钱学森教授说：“有的人与常人不同的实践，也就有一种特别的思维，他能处理普通人扔掉的信息”。每当我带着盲人绘画班的学生去公园、郊外去写生花卉时，盲人学生都能用手辩认出红花、蓝花、白花……这是因为不同色彩的花朵在温度上有一点点差别，而使盲人认出它们的颜色，这叫以手代目；每当我带着盲人学生去树林中画树时，总会有盲人对我说：“这有一只美丽的小虫站在树叶上”，我看了半天都没看见，于是盲人拉着我朝他嗅到气味的方向走去，把树叶一翻开，原来漂亮的小虫就在我们身边，我却看不到。然而，盲人“以鼻代目”却看到了并在地上画给我看“它是园形的，红色的，然后，在红色的园中有规律的点上七个黑点”此时，七星螵虫活灵活现的展示在我眼前；每当我带着盲人学生到山里去画大山时，盲人学生通过双耳听叫声在山中的回音，从而观察出山的近远、大小、多少并画出来。这叫做以耳代目。这就是普通人扔掉的信息，反而认定没有眼睛观察就无法做画。
从远古记载的所有资料中，我们也可以清楚地看到这样一个事实，在人类还没有创造出文字之前人类就用绘画、舞蹈等进行交流，这就是与人类“象思维”有关的形象思维的问题。是的，“象思维”乃是人生来的一种本能，一种本原性的思维。只是这种“本能”或“本原”在概念思维占统治地位，或者说概念思维成为思维“常态”之后，人的这种“本能”或“本原”就经常被遮蔽或被抑制，久而久之甚至有所退化。例如，传统中国文人，许多人都是琴、棋、书、画四样都会的，至少精通书法、会作诗。但是，现在，就是从中文系毕业，从事文化或文艺事业的人，不用说琴、棋、书、画中四种都会，就是能作诗的，又有几个？在这里，确实可用老子的名言“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来解释这种“退化”现象。老子批判的“学”，在春秋末期，主要是指儒家为代表的“礼乐”文化。“礼”之“明份”，“乐”之“合同”，无论是作为理论规定，还是作为治国的典章制度，都是一种理性化的表现。从思维方式上看，也是强化概念思维的表现。为什么“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就在于作为“礼乐”的“学”，在概念思维的框架里出现僵化，从而使显示宇宙万物一体相通的“道”受“损”，即出现堵塞。现代人，其所以缺乏“象思维”，正是这种在概念思维框架中所显示的“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从现代脑科学的意义上看，用《数字化生存》的作者尼葛洛庞蒂的话来说，就是只用左脑而使右脑萎缩。
但是人们却没有意识到这种右脑萎缩的可怕性，有些人反而指责别人对右脑的开发，对人的潜能挖掘，诸如：绘画艺术又不是闹着玩的，没有双眼是不可能画画的等。
3、问：中国哲学与绘画的联系又怎样？
答：当今社会的艺术家都在追求“表现”性艺术，而盲人写意画就最具有表现性。这是属于中国的传统艺术，中国书画是四大国粹之一啊。
的确，中国艺术的属性本来就是属于“表现”。中国文化的哲学基础是儒、道、禅，可是，由于儒家主张“王道”政治，所以，两千多年来一直被历代君王所推崇，因此，儒家学说渐渐地成为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主干。由于儒家学说最关注的是伦理道德教育，所以，在中国人心目中把“善”看得比“真”重要得多，甚至在人们的审美意识中没有“善”就没有美，美的东西必然是先有了“善”才能体现出美来的。所以，传统的中国画很重视某种“善”的意味和某种“善良”的人格特征（例如“四君子”梅花、兰花、竹子、菊花，——“梅”的刚正不阿，“兰”的淡泊名利，“竹”的骨气、节气，“菊”的傲然高洁）。因此，中国的传统艺术历来不注重对真实性、科学性以及一些外在现象，例如：透视、解剖、结构、比例、体积、光影、质感等因素的表现；而道家的阴阳观、静思“内视”观，禅的“虚空无为”观，更促成了中国的艺术远离客观实体的表像，以“神光离合，乍阴乍阳”（《洛神赋》语）的笔调和墨气自由自在地表现艺术家自身与宇宙暗合的气韵生命。而且，中国水墨材质的接触敏感性，远远比油画工具的接触敏感性强，水墨材质所记录的细节要远远比油画工具所记录的细节多得多（这有如科学上测量工具的敏感性）。所以书写水墨抽象的表现力远比油画工具更加丰富和集中，这便是抽象水墨的前途所在。为什么世界上这么多象形字都不能成为书法艺术，只有中国的书画同源做到了，也就是说，在一种直觉的感受基础上去表现自我。
4、问：您创办的广西第一所残疾人的特殊教育中学的情况如何？
答：我们广西壮族自治区有248万残疾人，却没有一所能按残疾人自己意愿去开办的特殊教育学校，我30岁那年，就是1989年8月16日，我一个贫民百姓的普通人，也能用自己的力量经过六年的筹办，经教育局、民政部、劳动局等政府部门的审核后批准了，终于在这天，我创办起广西第一所残疾人特教中学。能办成这样一个中学，可以说是我新的生命力诞辰，真可谓三十而立了。我们这所学校不收残疾人的学费和杂费，也不用考试，并从一开始办学就采取艺术化的教育。我认为，艺术对人来说，是文化更是生存的整体的价值。盲人绘画是艺术，更是新的文化现象。本来吗！艺术就是文化中的一部分，而文化却具有超越时空的广泛适应性，并且能够产生巨大的凝聚力。但是，文化又是人创造出来的，人类创造文化也就是创造了自己的精神支柱。我们学校十多年来义务教育了三万多学生，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学生成为社会上的有用人才，有的成为讲师，有的成为按摩师，还有的成为出版社的美术编辑、画家、摄影家等，现有在校学生300多人，都是生活最困难没有机会读书的盲人、聋哑人、高位截瘫行走不动的人等。
5、问：您教盲人画画是开拓性的工作，必定会有苦有乐，请谈一谈
答：“盲人绘画”是创造出来的，不是标准定出来的，也不是漫无边际的乱想就会出来的，而是经过创造性绘画教育，使盲人学生具有了一定的学养和文化积淀，对人文内涵、文化内涵、社会内涵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之后，再通过创造性思维的实践，也就是说，用老子的“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生于有，有生于无。”（40章），在反方向思考中，让盲人学生很快成为艺术家，用艺术家的眼光创造艺术。那么盲人学生在绘画时就“毫不迟疑”，于是也就没有什么错，也就没有什么不可能做的。就是这样去进行“表现”自我，去顺其自然的获得“表现”性绘画的创作成果，创造性是一个很有个性希望的、很有特色的东西，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张叶子，模仿或者照本宣科就没有了创造性。创造性是无限的、永恒的东西，没有勇气追求自由、探索真理的人也就无法获得创造性。这就是我教盲人学画画几十年，特别是亲身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并有幸在进入新千年二十一世纪之际又来到欧洲的德国汉堡留学之后，我才真正获得了这一点滴体会，我就是按照老子“无为无不为”这一创造性的本源去行事的。
我过去做过许多事，但是，“都失败了”。这是因为，中国搞一刀切，讲绝对的标准化，特别是中国的教育容不得半点创造性，考试都是有标准答案，所以说：中国人智商很高，中国的中学生可以赢得国际奥林匹克知识竞赛奖，但是，在中国自己的土地上所写出的文章得到一个诺贝尔奖的人却没有。是啊！惟有创造性极强的人才可能获得诺贝尔奖，惟有创造性极强的盲人才可以成为盲人画家。
然而，也要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中国，我们的国家作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国家，在争取民族独立、民族解放、社会进步的过程中由中国共产党领导，调动全民的力量才获取解放，这个过程必然有强烈的集体主义和权力的统一的意志。个人的自由、独立性由于独特的社会条件而不存在，集体主义的统一的要求至上就是必然。而我所做的事又都是按照自己的创造性想法去进行实践的，既没有标准，更没有规范化，只有顺其自然的探索，于是，人们就认为没有作为，这种创造性教育似乎又无法在短期内教会别人，所以，我实践的许多创造性教育的东西都无法一下子得到别人的承认，这就是我一直失败的原因之所在吧！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情了，就让其自然而然的大器晚成吧！
我义务教过三万多个残疾人，但许多人却不相信也不承认，有的人对我说：孔夫子是“圣人”才弟子三千，你算什么人！原来，他们在追求今不如昔,却要反问我：什么是学校？什么才算教学生？你知道吗！这都要有一定 “标准”的啊！教师也要有一定“资格”的！你这种没有固定场所和教室的办学条件，可以说是很不“规范”的，也竟然能叫做学校？你这种不在教室里上课的人也能叫做教学生？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真是不可想象。我想，用事实去回答才是最有力量的。所以，1990年8月5日的人民日报以“用行动写出的论文”为题目报道了我的事迹，接着，1991年11月9日中国中央电视台的“东方时空”栏目以及2000年9月22日的北京青年报从素质教育角度对我和我们的学校都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6、问：未来的打算将如何？
答：现在，我已经培养教育出一批盲人画家，他们所创造出来的具有个性鲜明的艺术作品在国内外艺术大赛中多次获奖，并已经在世界各国巡回展出得到公认，这就是创造性教育成果的真实体现，它打破了艺术与非艺术的界线。
“盲人绘画”的成果，用事实来实现了观念更新，这对于中国人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因为，中国搞一刀切，讲绝对的标准化，特别是中国的教育容不得半点创造性，考试都有标准答案，而“盲人绘画”教育在中国是前所未闻、前所未有的事情，是无法找到标准的，只有创造才会出现的，所以说是不懈努力用行动写出来的自我发展的新历史。
当我将16名盲人学生的60多幅书画作品拿到香港、德国、英国、美国等国去展出时，所到之处都有一些艺术家中肯的对我说：事实胜于雄辩。智能比知识更重要。用行动去创造新的文化更实在，盲人绘画是“特殊艺术”。艺术是心灵的语言，更是美好的形象。看不见外界的世俗却更能看到内心世界的美好。真让我们大开眼界。等等。广西艺术学院美术学刊《艺术探索》2001年第3期在理论广角上发表了“论盲人绘画”以及6幅盲人学生的绘画作品，德国华德福教师进修学院学刊2001年12月用“生命本能之花”论述了盲人绘画，并精选了6幅盲人学生的绘画作品刊登出来，以飨读者。瑞士的《人类智能学》杂志也发表了“论盲人绘画”并希望能进行普及和推广。还有英国诺森比亚大学、美国夏威夷大学等国都发表了这方面的论文，并希望盲人绘画这一“特殊艺术”的火种，能够变成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现实，成为全世界一亿多盲人的一种文化，与此同时，又反作用于健全人。
是的，中国的国家主席江泽民讲得好，“特殊艺术，是人类艺术百花园中绽放的一朵新蕾，是残疾人热爱生活、追求艺术的生动体现。中国残疾人艺术团的艺术创造，从一个方面表现了中国人民不懈奋斗的坚强意志，也反映了世界残疾人创造生活的顽强毅力。这种渴望和勇敢创造美好生活的精神，值得全人类共同加以弘扬……”
的确，文化艺术的灵心是无国界的，是属于全人类的。越是民族的文化艺术也就越是世界的文化艺术。
下一步就是在世界著名的旅游胜地——广西桂林山水甲天下的风景区内以及在世界艺术家关注的广西花山壁画的周边石灰岩山洞里把盲人洞穴壁画开发出来，建造成一个世界性的盲人绘画公园。

盲人绘画不可思议
1. 盲人绘画有不可思议、不可模仿、不可重复性，这就是说：盲人的“自我”走动到了环境当中去，这是在特定的环境中才会出现的一种特殊的盲人绘画，这是人的清静意念之绘画。人心如镜，不拭擦就会有灰尘，就无法看到自己的本能，也就是说：不认识自己。所以，有时做到了也有不可思议、不可模仿、不可重复性，这可以用现象比现象之说法来证明。如李广射虎的故事就是用心之箭去射石头无所不为无所畏惧无所不能；小偷被抓时的狗急跳墙，而过后再也跳不过了；大火烧毁银行时的一人扛出有钱的保险柜，而过后再也扛不动了等来说明人的潜能。
2. 从盲人绘画的日记方式而体现心理学的道理，这也是盲人绘画案例的记录形式。
3. 盲人绘画的身体四肢检测触觉的方法。
4. 盲人绘画如何画出色彩，现代科学正在突飞猛进地发展，不断扩展人类的视野，增长人类的知识，促进社会的进步和繁荣，“科学是无止境的前沿”需要人们在无限的世界里进行追求和探索，2002年9月新闻报道了科学家经过4年的研究成果证明：人的每一个DNA都是一个微型摄影机，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与一般的动物不同所决定的。另外，从人的经络也可以获取色彩的信息。经络是人体内传输“以红外线—微波为主体的电磁波”《科学前沿与未来》。红、橙、黄等暖色兴奋交感神经，绿、蓝、紫等冷色兴奋副交感神经。科技日报曾报道、前苏联医学专家曾进行经络导光方面的实验，并指出：第一、光能很好地通过任意一条经脉上的两个穴位，当照射光偏离穴位达3~4mm时接收到的光信号瞬间即逝；第二、不同波光的照射光其透射特性不同，其中白光透射性最强，依次为红光、蓝光和绿光。我们曾利用PE技术进行了粗略测量。用HeNe激光从一穴位垂直或倾斜入射，在距离约20mm的另一穴位用光电倍增管探测，发现有导通现象。因为当时仪器精度的限制，未能作进一步的测量。目前我们正与
5. 东方人讲心性，西方人讲见得到的事例事理。西方人的科学实验是人们有目的地运用科学仪器和设备，人为地控制或模拟自然现象，使人以纯粹的典型形式表现出来，以便于观察研究的实践证明。其特点是：1、科学实验能简化和纯粹化自然现象。2、能强化和再现自然现象。3、能加快和延缓自然过程。实验的种类：1、定性实验：是用来判定对象具有那些性质的实验。2、定量实验：是测定对象的某些数值以确定某些因素之间的数量关系的实验（是量变到质变的证明）。3、分析原因实验：也叫比较实践，是从已知结果去寻找未知原因的实验。4、对照实践：是通过比较揭示研究对象的性质的实验。具体做法是设立对照小组进行比较。以上几个方面是西方人的做法。东方人则以混沌、心性、悟性，圆融等。
不可思议的盲人绘画
很多人来向我学习盲人绘画之前，总要问我好多问题。他们的理由是：在未上楼之前先想知道楼上有些什么东西，是不是值得他们登楼看一看，楼上的景物是不是能够引起他们的兴趣。我则告诉他们，盲人绘画的内容，应该拿一个从未吃过芒果与曾经吃过芒果的人作比喻。你如未吃过芒果，无论怎样将芒果的形状、颜色与肉质风味向你形容和说明，真正芒果的味道你还是不知道，一定要你亲自尝到之后才能知道，你才有自己的体会，别人不说你也明白了。但有一个盲人对我说过以前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盲人问色彩，他是生来就双眼失明的人，很想知道洁白的的白色是怎样的情形，有人告诉他说像白布和白纸一样的白，又有人告诉他说像白雪、白粉一样的白。结果把这个盲人弄糊涂了，他想洁白的白色应该是很单纯的，为什么大家把它说成那么复杂的东西呢？原因是他从没有见过白色，所以任你怎么说，他还是不知道。我说那是他们没有智慧设入中，不知盲人的说法，说不到点子上而各说一面，其实色即是空。
还有盲人摸象之类的说法都是无智慧就不可思议的体现，不懂入中论，可以抛砖引玉嘛，当然语言文字是工具、符号，不能诠显事物的本质内涵，但指明方向、道路总还是可以的。有了方向他就会自己去亲自体验了。无知为知，无门为开，无道为道，无法为法，没有方法为最高的方法。
空可空，非真空；色可色，非真色。真空无形，真色无名。其大也，晃荡无涯。无形而形，无名而名，物类相感，和合而生，生而不生，其无有情，众谓之圣，众谓之明，种种称号，各任其名，然其 也，以无为为宗，无相为容等清虚，同太空，究无处所，用在其中。
　
盲人绘画的学习与记忆
我们还是先从学习与记忆的神经生物学研究进展得如此缓慢谈起，首先有哲学思想上的原因，巴甫洛夫提出了条件反射的概念，把过去称为“心理性分泌”的现象纳入了神经生理研究的范畴。然而，长期受唯心主义思想束缚的人们并没有能够很快摆脱这种思想上的枷锁。另一方面，也由于方法学上的困难和对神经细胞活动规律知识的贫乏，使人们难以对学习和记忆进行实验研究，特别是我们贫困地区的条件更是困难重重，神经生理学家对此也很少问津。到本世纪50年代后期（我刚出生，1959年），对神经细胞活动的规律有了较深刻的了解，微电极已能插入细胞内进行记录，对突触传递（转换）也有了相当多的了解。Eccles的名著《神经细胞生理学》
　
不大可能的事情，今天实现；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明天实现。转化的过程就是创造
中国的书法和绘画都是同一个源头。书到极时便是画，画到绝时即是书。文字是从具体转换为抽象，然后又从抽象的符号转换为形象化—有如绘画。
绘画不仅仅是为了画出已知世界，而是为了让人通过想象力去追求未知的世界，故，盲人绘画不是为了画画而画画，而是通过绘画来体现一种心灵的追求，美即无限。
实在的世界是已知的世界，是宇宙中有限之一隅；已知之外是无限的宇宙，其模糊性、非具体性才是宇宙的真实、宇宙的全部，故，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

——题记之一（一）
最近，新闻报道了一个科学研究成果证明：人体的每一个DNA都是一个微型摄影机，也就是说：图象不是眼睛的专利。
于是，盲人绘画从科学的角度得以证明。绘画是属于美学的范畴，而美的意识人皆有之，其本质如何，却是众说纷纭，各执其端。美在感觉之欢愉？可是，悲剧之美却叫人心碎；美在生活？可是，生活里却又有更多的丑恶；美在新奇？可是，古老的艺术同样令人心往神驰……。令人迷惘的美，理论与形式一样绚丽多姿。
绚丽多姿，变化无穷的往往是表象，而美学的答复则应是美的本质。如果我们对美的把握仅仅停留在表象上，众说纷纭也是十分自然的事了。与所有的事物一样，美的本质应该是稳定的、简单的，这意思是，在美的领域里，无论其如何的包罗万象，如何的变化多端，最终存在着一种共同的东西能作为思考与研究的对象，人们也因此能够或应该提出这种概括性的普遍答案——即对美的本质的回答。
人类的面前摸着一条线，一边是已知的世界，一边是未知的世界，已知的世界是实在的，理性的世界，但它是有限的；未知的世界的虚无的，想象的世界，但它却是无限的，中间这根线是奇妙的线，有如我们用眼睛看见的地平线——可望而不可及。无论人类如何的进步，已知世界是如何地扩大，这条线永远横在我们面前。如果不肯定这一点，无非宇宙是有限之宇宙，真理有穷尽的一天。
在无限的宇宙中，有限的已知部分，不过是沧海一粟。无论我们自认为理性与科学有多么高明，多么宏大，终不过是宇宙中可怜的一隅。（故好奇心才使我们有了创新精神，才有胆量和行动去探索无限的宇宙世界）。
当我们跳出人中论自我的中心，站在整体的高度来把握宇宙，就清楚地知道已知世界的实在不是宇宙的真实，宇宙的全部。只有已知以外的那个未知世界才是宇宙的真实，宇宙的全部。对人类来说，宇宙中最富魅力的不是眼前的已知，而是无限之中的未知，已知之外那个硕大的谜。当这个谜被认定为宇宙的最大的真实之后，我们却遗憾地感到：这真实很难用语言和理性来表达和判别。因为理性和语言始终只适用于“已知”这个有限的范围。对无限的宇宙来说：表述和判定的结果或许离真实更远。难怪老子说；“道不可言”。但永远值得让我们去探索，去追求。话虽如此，已知之外无限宇宙的存在，却是毋庸置疑的，它引起人类极大的注意及好奇，便有了无数的遐想、无数的思考、无数的探求、无数的假定。自从人类有意识以来，这种在宇宙无限性的诱感下产生的探求欲，深深地沉淀在人类的根性之中，并成为社会发展与人类进步的巨大动力。
　
科学的目的在于把无限中的点滴纳入有限之中，艺术的目的则在于把有限返真于无限之中。
——题记之二（二）
当宇宙的无限性对人类的吸引，成为社会发展与人类进步的一种动力之后，那无限也就成为科学与艺术的同一对象，是科学家与艺术家的同一源泉（同出而异名）。然而，它们各自不同的目的性，决定了科学与艺术不同的思维形态，不同的美学内容。
科学的发展，是理性的升华，是以新规定、新观念的建立为标志的。所谓新观念、新规定是对无限的未知的征服过程，它是一种把握。实质是把未知中的点滴化为已知，把无限中的一隅划入有限。这是科学的目的，科学的骄傲，也是科学的愦憾（可悲）。宇宙的无限，注定了科学的发展也是无穷无尽的。然而科学本身则始终有限，在它的面前永远横着那条有限与无限，已知与未知之间的界线。面对无限的宇宙，科学思维只是在最初的模糊阶段近似艺术，一旦成为科学本身，就与艺术完全不同。科学的美，在于清晰、有序、条理，更在于对无限宇宙的理性把握的程度如何。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以及他那著名的E=MC2的质能方程，极其深刻和极大程度地把握了无限宇宙，把无限中极大的一隅划入了有限，于是，这理论便成为最具有科学美的绚丽篇章。
艺术则不然，对无限宇宙的未知性无须去探求、解释，而是体验、再现。唯有这样，才接近宇宙之真实，宇宙之全部。所谓真实，就是那个无限的虚空，它无所谓内容，亦无所谓形式。正是这个非具体的、随意的虚空，才可能给人以想象之驰骋，心灵之自由提供无限的空间，使人们体验到那不可言、不知名的存在，并借诸于已知的形态将其表现出来。可是通过艺术对宇宙无限深境的表现，人们感到了人生与宇宙的和谐、永恒，给人心灵以极乐之感觉。
　
“听之不闻其声，视之不见其形，充满天地，包裹六极”
——引自《庄子?天运篇》（三）
美既无限的观念，在传统的中华文化中源远流长，诗词、绘画、音乐莫不如此。晋人王羲之（书圣）在《兰亭集序》中写道：“仰观宇宙之大，俯察物品之盛，所以游目骋怀，是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王羲之的娱之极，乐之极，不在宇宙和物品的具体与实在上，而在其“大”与“盛”上，也就是说在它们的无限性上。唯有在这无穷尽的时空与物品之中，方有“游目骋怀”高度自由。陶渊明也有类似说法：“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一个终字，道出他理想中的美来。五柳先生所谓的“终宇宙”，不是宇宙的尽头，而是宇宙的无限。就如古代的“终”字：一是指时间的永恒，一是指空间的无限。人们在对宇宙的观察过程中，能体验到与无限虚空的同在，就会在“其乐复何如”美境得到韵味无穷的心理满足。正如老子说言：“体尽无穷而游无联。”对于无限宇宙的美，宗白华先生在《美学散步》中写到：“大艺术家最高境界是他直接在宇宙的观照中得到超形象的美。”无限宇宙的美不在具体、实在，而在模糊，乃至无形。这就是说：美在整个宇宙最高层次的真实上，即比有限的已知浩瀚得多的未知，那个永远也解不完的谜上。面对着这个硕大的谜，任何解释都显得那样的渺小，那样狭隘。（故无声胜有声，无形胜有形之道理所在也）。甚至解释得越清楚，越细致，离宇宙的整体越远，离宇宙的真实越远。
那宇宙的真实又是什么呢？“视乎冥冥，听乎无声，冥冥之中，独见晓焉；无声之中，独闻和焉。”（《庄子 天地篇》）这就是宇宙的真实。虽说无形，然而却存在；虽不具体却能领略。当你感到自己与整个宇宙同在之时，一种超脱的永恒感油然而生，心灵得以净化，思想得以升华，还有什么比这更欢乐的吗？宗白华先生说：“艺术境界……使人在超脱的胸襟中体味到宇宙的深境。”（《美学散步》22页）在人类思想史上，佛教用省、悟、通的方法来获得宇宙无限性的真实体验，满足心理上的极乐。而美的体验在心理机制上与省、悟、通并无两样，不同的是美要用艺术表现出来。
在西方，相似的看法也有。如康德就这样说过：“壮美都在一个无边无垠的对象里找到。”作为一种表现，“这种无限可能在一个物象身上见到，也可能由这物象引起我们的联想。”
必须指出：当我们把无限作为美的对象来考察，“无限”是被当作一个相对的，而不是绝对范畴来看待的。它近不过已知之外一步，远可至无穷尽也。（只要是适合的时间、地点就有这些效果了。）更由于“已知”——不同层次人们的“已知”范围的不同，“无限”的内涵也就随之改变；幼儿的美，是他狭小的已知之外的无限；艺术大师的美在他博大的已知之外的无限；原始人的美，是他可怜的已知（地球是方的）之外的无限；而现代人的美则是对自豪的已知之外的无限。界线不同，范围不同，水平不同，心灵的自由与想象驰骋却一样，美感也就相同了。
　
“八极可围于寸眸。万物可齐于一朝”
————引自《三都斌》（四）
把无限的未知作为宇宙的真实，而不把已知的、实在的世界作为宇宙的真实，是因为这渺小的有限不能代表宇宙的本质。“中华文化之根本精神，即将部分与全体交融互摄之精神；自认识上言之，即不从全体中划出部分之精神（此自中国人之宇宙观中最可见之）；自性意上言之，即努力以部分实现全体之精神（此自中国人之人生态度最可见之）。”（唐君毅；《中西哲学思想之比较研究集》）已知的世界，作为宇宙不可划出的部分，其本质应该与宇宙之精神完全一致，而不是相反。换言之，已知世界不代表宇宙的真实，而无限的未知所表现的宇宙精神，比有限的已知更真实，更深刻，更本质。人类由自我为起点，开展的思维活动所形成的心理定势，很容易把注意力停留在自我。以及相关事物的表面和局部使认识显得一般化。一旦人们克服了这一心理障碍，对自我有所超越之后，就会撇开具体实在，深入到无限的层次之中，寻找比有形更深刻，更真实的本质。在中华传统的宇宙观中，宇宙的本质只是一种流动，一种变化。所有的客观存在不过是一个过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固定的本体可以成为宇宙的支撑者。这种对无限的本质把握，贯穿于整个中华文化之中，亦是东方文化的精髓。人们按照这种认识来表现宇宙的真实，让心灵、想象在这无限之中自由驰骋，享受这无限之中美的韵味。
只有当无限作为表现对象之时，其美才可能是本质的。而形式上的美则成为次要的，甚至是无所谓的。中国画很讲究“舍形悦影”，“舍质而超灵”，（苏东坡画竹影、画朱竹的舍质感去求精神之灵气）就是注重宇宙整体的真实，亦即无限的未知上；而不是停留在一般的实在与具体，即有限的已知上。在中国人眼里，一片树叶，一块小石，就是一个完整的宇宙，在它们身上包含宇宙的无限层次。虽然在艺术中，它们依然以固有的形式存在着，但此时的它们已不再是客观实在中的石子与树叶了，而是人们主观意识中无限宇宙的表现物。难怪中国画所表现的“万物如烟云水月、出没太虚，所谓风行水上，自成文理者也。”（邓椿《画继》）
当无限作为表现对象之时，其美就是对已知世界的超越。无限的未知飘渺虚无，流动而不可捕捉，似是而非，不可言传，为科学所不齿，为逻辑所不容，然而却是心之所乐，美之所在。由于中华文化对美的超自然之认识，在美的表现形式里与西方迥然不同。西方人“画宫室于墙壁，令人几欲走进”，“但笔法全无，虽工亦匠，故不入画品。”（邹一桂语）当然，邹一桂的说法过于偏激，但他却道出了过于实在的表现，在艺术上反而不美的事实。（既然和照片一样，还要人去创造绘画干什么？）
不过，西方艺术在形式上那种写实的手法，也只能是手法而已，其最终所表现精神实质还是要落在无限的未知之上。换言之，是人们心目中的世界，而不是所谓的客观世界。从古希腊的神话、意大利的雕塑、各种宗教题材的创作，直到近世的抽象艺术，无不反映这一点。尤其是近世的艺术，艺术家所表现的世界离现实的世界越远，他们所表现的艺术对象与中国传统艺术的表现越发接近，也更接近那个无限的世界。在形式上，其差距或许更大，但精神实质却更加接近。形式本身是无所谓的，只要是“追蹑影光之笔，写通无尽人之怀。”那么，在美的观念上终会相通的。
美不仅是感官的欢愉，更在于心灵的自由。如果把有限的实在作美的对象，美的源头，那只能产生井蛙的艺术。现实的世界是美的载体，只有在无限之中方能放出美的异彩；现实世界是美的奴仆，唯有为无限所用才能产生美好的价值。如果它成为美的主体，无疑把美囚入狭小的牢笼。而无限却是心灵与想象驰骋的天地，才是美的真正主体。人生最大的欢愉莫过于是无限天地中的自由原素，在气韵流动与变幻中体验到宇宙的深境，正所谓：“俯仰自得，心游太玄。”（嵇康语）无限的空间，无限的舒展。
　
“想象，这一作用于人类发展如此之大的功能，开始于此时产生神话传奇和传说等未记载的文字，而业已给予人类以强有力的影响。”
———引自马克思（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五）
单就传统文人画来说明美在无限，未必能使人信服。其他的艺术形式又如何呢？纵观世界各民族的艺术，其起源无不与神话相关。内容所及，不外有二：或人类之源，或天地之谜。艺术所表现的神话内容，似乎荒诞不稽，很难用科学的眼光去评价。然而，即使是古老的原始艺术，在今天，乃至今后依然会保持它的艺术魅力。究其根本，不外是它表现的，是已知之外那个无限，那个永远也解不完的硕大的谜。盲人从触觉已知之外的形状是无限的而神情他们从触觉气份、音调中悟到了质感和气质、精神。
人类从哪里来？宇宙从哪里来？对古人是个谜，对今人也是一个谜。为什么我们只记得的是过去，而不是用大脑去想象未来呢？其间我想也是大相径庭的，这就是反向思维。神话说：“女娲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级。”（《淮南鸿烈?览冥训》）俗说天地开辟，未有人民，女娲挖黄土作人。（《太平御览》）苍天是五色石可补？人类是黄土可作？非也？（这是假借形象之说法也）谜还是谜，未知还是未知，未知它隐没在宇宙的无限之中。正因为如此，神话传说方能源远流长，世代不衰。无论是远古还是未来，也无论东方还是西文，关于人类起源和宇宙天体的神话、幻想，探寻以及科学研究都将无止境地延续下去。其动力何在？魅力何在？康德对此有一个借助知性的然而却是极有价值的解答。他说：“为要决定一个东西是不是美，我们不是为着知识起见，借助于知性，把我们对于那东西的观念和对象发生结合。鉴赏判断因之不是知识判断，所以不是逻辑判断；它是审美的，意思是说，它的唯一根据是在于主体的。”（引自约翰?华特生《康德哲学原蓍选读》第270页）康德向人们提示了人的主体通过直觉联想实现对客体对象和主体自我超越的根据。人们所以能从不同的有限艺术形式中体验到美，完全是想象自由驰骋的结果。说明正因为无限非知性所感知，更非为知性所规定的经验、法则所能解释，才区别于人类有限的已知范畴而成为无尽的未知之谜。
最以体现人类自由想象、最直观地体验到无限之美的方式莫过于宗教美。宗教是最集中地选择了人类自身和宇宙天地两大主题，也最强烈地表现出想象对无限美境的渴望，追求和探寻。上帝的天堂，基督的福音，佛主的慈悲以及那所谓超脱凡尘，伐恶扬善的事业，使得许多只在有限的时空中历经苦难的人们获得一种极大的心理满足，体验到现时世界中从未有过的精神快感。宗教，也最分明地显示出人作为物的有限界与人的想象作为精神的无限之间的界线和巨大差异。反差越大，谜底越深，所以《老子》67章说：“夫唯大，故似不肖。若肖，久矣其细也夫！”禅宗的“不立文字”、冥想顿悟的直觉方法，以及中国美学思想中“不系一辞，正欲使人自得。”（清 刘熙载《艺术?诗概》）的审美方式正是力求突破有限的束缚（常为人们的知性视为公理的东西），而任其想象和感觉无限美境的尝试。
总之，无论是东方的、西文的、文字的、绘画的、音乐的还是宗教的，都无不是超越现有的，现存的或现实的有限之物，去追求和表现未知世界的神奇。讴歌光明，抨击黑暗，揭露丑恶，用有限去表现无限，寄托人类社会最美好却永远可望而不可及的审美理想。
无限的宇宙无所谓起始和终极，起始和终极是人类对某个特定过程的规定，而未知的无限则无从规定。无以规定，但又想弄个明白，除了想象之外别无它法。而这种想象，及其想象所表现的，正是美和美的源泉。